忘不掉和记不起

一个地方因为有故事才使人魂牵梦绕,因为有故事才有了感情。

我去过的每个城市,从不是为去看它有多辉煌多具特色,而是(矫情的)为了去遇见某个人、某段过往或某种情怀。

去过,路过,回来时再连同那座城市、那个人、那段过往或那种情怀一同忘记,直到忘了自己。

可却总对自己说,忘记不过是为减少怀念而做出的努力。回忆是件太过沉迷的事情,给不了温度却让心情此起彼伏,给不了宽慰却让思绪沉溺百态。

曾经花了太多时间想去努力记住,记住那一次次印证自己存在的印记。一次买书的过程,一次写日记的心情,一次做梦的情景,一次失而复得的神情……一直问自己,是不是所有的存在都记住了,自己就变得无比重要了?

我不知道。

经常会做同一个梦,一个奇怪的梦。跟随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背影,穿过独木桥,跳过水帘洞,一直走,一直向前走,戴斗笠的背影一直没有回头,我也没有回头,一直跟着,一直跟着,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,一直到梦醒。但我始终不知道那背影是谁?自己是谁?我们是要去哪里?

有段时间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是存在在梦里还是存在在这肉身里,现在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?

看过流星滑落,看过四季轮回,看过绿叶黄了落了、来年又压满枝,看过老年人去了、子孙又大了老了。不禁感慨,为什么人类要活那么久,要看过世间所有的悲剧和喜剧、开篇与结局,要让一个懵懂的孩子经历了生老病死、利益情欲和丝丝扯扯的抉择后走过黄泉路、喝下孟婆汤再去忘记一世沉沦。

何不什么都不经历、什么都事不关己,然后毫不犹豫的走过那条路,万分坚决。那样,是不是就不会在看到孟婆汤时心有余悸?

当努力记住的东西被记得清清楚楚时,时间却又跳出来告诉我,那些看似鲜活的记忆就只能是记忆,再也无法现真身,它们只是泡影,只是尘世间的海市蜃楼,再没了气息。包括声音,快乐,微笑,人影,和自己。

从那天起,我开始尝试着忘记,也曾抱有侥幸心理,想着有些东西应该是忘不掉的吧,可大脑是个好东西,它也真的很会偷懒,因为忘记比记住太容易了。很多东西只要不努力去记住,就真的轻而易举的忘记了。

当我再次想去记住一个人一些事的时候,大脑却罢工了,它已经习惯了删除和无限的清空。

我一遍遍重启着记忆按钮,可它却再也无法回应我了,是无助吧,现在的我对着自己苦笑着,像是要放弃一个泥潭里无法挣扎的人,那个人是自己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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